“己亥末,庚子春,荆楚大疫,染者数万。众惶恐,举国防,皆闭户,道无车舟,万巷空寂……”行医17年,还从未想过要穿着洁白的防护服外加蓝色隔离衣工作。
2020年3月1日,是我走进8号楼感染疑似留观病房工作的第一天,这里是筛查新冠肺炎患者的中转站。门诊的战友是第一道排雷兵,病房是第二道关卡,当专家组会诊不除外新冠肺炎的患者,会暂时收入病房留观。这天上午,我从准备离岗轮休的同事那里接管病房工作,理清里面的工作流程,首次进入病区查看每位患者的基本病情,认真调整每一位患者的医嘱,尤其是病房里两位相对危重的患者,不知不觉中已到中午。身临其境后还是有点儿紧张自己的安全问题。因为条件有限,这里没设缓冲区,隔了门就是医生办公室,而且门也是靠手推的,并非感应门。但我还没有来得及舒缓这份紧张,就赶上门诊一位发热排查的患者发生呼吸心跳骤停。“我去吧。”当我从感染内科侯志云主任口中知道这个病人的情况时,面临这样的突发状况,我想我更有抢救经验。为挣取抢救时间,我特别清楚的记得那一天还是侯志云主任和科室的几个小伙伴迅速的协助我穿的防护服,匆忙中还不忘帮我检查是否穿戴整齐。当我推开污染区那道门时,身后有好几个声音在说:“加油!”瞬间一股暖流通便全身,焦虑和担心灰飞烟灭,原来这里是一群人的战斗!
憋气的一呼一吸。我相信大多数的人和我一样,从未留意过自己每时每刻进行的一呼一吸,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呼吸!然而当三级防护加身,还没有工作,便有憋气的感觉。恰恰所有肺炎的典型症状之一就是喘憋,甚至呼吸困难。病房里总有些患者病情相对复杂,诊疗过程中可能会由轻转重,这类病人确实需要时时关注。在所有的临床症状中,我最担心的就是患者呼吸困难,这是危及生命的信号。这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进病房,查看患者,看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做怎样的处理。在我接管的第一批病人中就有这样一位老人家,糖尿病肾病,长期透析,心功能差,此次高热、双肺毛玻璃影,因不除外新冠肺炎疑似患者收入病房。在排查过程中,患者出现喘憋,吸氧方式由普通的鼻导管换成高流量呼吸支持氧疗。但是诊疗过程中患者低氧血症加重,指脉氧一度下降至60%,心率增快至150次/分,而且患者住在病房三楼,护士站却在二楼,为确保病人安全,本能告诉我走到床旁处理病人才最安全。查看患者,发现高流量呼吸机还出了点小故障,重启机器,排除故障,调整高流量呼吸机参数,处理患者腹胀问题,不停的去安慰以缓解患者紧张情绪,准备无创呼吸机,戴着三层手套扎血气……因为一些医用物品在二楼,我还要从三楼迅速下到二楼,再从二楼快速爬上三楼,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捂住口鼻,原来自由呼吸也是一种幸福。三个小时过去了,病人的喘憋终于有所缓解,我却发现我的护目镜里有了小水珠。习惯了ICU的“多线程”的临床工作和完美的医护配合,当在这里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时,还是有种缺少臂膀的感觉。这次的处理病人还让我意识到要培训护士要正确使用高流量呼吸机,怎样排除简单的呼吸机故障,录制简单小视频,提供PPT,供大家学习。
焦虑有时比死亡更可怕。这不仅是医护人员面临的问题,更是病患及家属面临的问题。病房里的每一位患者都非常担心自己是否得了新冠肺炎,安慰患者安心治疗是首要工作。但我在工作中发现当患者初筛核酸检测结果阴性时,病人的焦虑、恐惧情绪却变得更大。基本上都会担心这里面会不会被感染,原发病能否得到有效的专科治疗,甚至开始抱怨住院环境等等。我个人觉得和患者及家属耐心、专业的有效沟通不仅是缓解医患关系的润滑剂,更是缓解患者焦虑的最有效方法。在工作中我的个人做法是:换位思考,要有同理心。借助专科的力量积极处理原发疾病,多一点关心,多听听倾诉,最大限度的去安慰,让患者理解我们共同的敌人是疾病,这个特殊时期,我们是携手作战,而非是互相摩擦或简单的一纸签字。对我本人而言,缓解焦虑的方法之一是学习一下专业知识,转移注意力。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习近平主席借用北宋思想家张载的这段话指出,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都应该担负起历史赋予的光荣使命。我想作为医生,尽己所能治病救人,奋不顾身抗击疫情就是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精神生命高度。在这座三层小楼里,汇聚了大兴区人民医院各科室的精英力量,大家齐心协力,与病毒“胶着对垒”。没有生物钟,8小时换岗,泡白的双手,红印的脸颊,干裂的嘴唇,湿透的衣衫,却依然露出疲惫的笑容。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因为是医生,甘愿选择负重前行!长久的ICU工作锻炼了我耐受高强度工作的能力,因此我主动放弃了第一次轮休,主动要求坚持继续工作一个周期,把轮休让给我的同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内的疫情虽然逐渐得到控制,但境外疫情却呈蔓延趋势,响应国家政策,加强“外防输入,内防反弹”,临床工作中还增加了外出采样任务。因工作环境改变和受检者存在不确定性,为保证安全,每一位进入采样区的战友,都会有小伙伴协助“穿衣”,帮忙检查,以确保防护到位,然后互打OK,互送微笑。都说有声的战争最惊险刺激,可曾想无声的战争才充满传奇。因为我们坚信上下同欲者胜,风雨同舟者兴!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已是人间四月天。庚子的春天依旧芳草萋萋,樱花灼灼,杨柳依依……,到处都是生命的绚烂色泽。虽说世事难料,但我相信这场抗“疫”我们一定会胜利,期待我们摘下口罩自由呼吸的那一刻!


